2022年10月1日星期六

维权评论:铁皮封堵的信访局:“二十大”维稳剥夺公民的伸冤权和追责权

特约评论员:秦志国

“感觉太反常了,国家信访局外竟然筑起了铁皮墙”,一位上访时间达到十余年的女访民不禁感慨,她担忧在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二十大”前后,还能不能正常上访。据美联社等媒体报道称,最近到北京上访的访民明显大量减少,而这跟很多在京居住的人士感觉一致。

前段时间,中共高层敲定,“二十大”将定于1016日在北京召开,这一日期的确定,迅疾令全国各地地方政府如临大敌,尤其是公安机关,更是迫不及待地开会部署“二十大”安保工作。众所周知,访民这一群体属于“国保”负责,所以,最近,这一部门的警察相当忙碌。

当然,除了“国保”之外,还有各级信访局、信访办,以及基层党政机构,如社区居委会、村委会等。相当多的访民已经接到了这些部门当中一个甚至多个的指示,在国庆节到“二十大”期间,不得上访。轻则承诺将在其后解决其问题,重则变相威胁,一旦不听从指示,就会采取严厉措施。

众所周知,因为村镇银行案的爆发,河南相当多的储户被官方打入另册,其健康码被随意赋红,导致其寸步难移。对于老上访户,在公安机关的内部网络上,明显地标注了“SF”,即“上访”二字的声母。通过警务通查询,相关信息更为丰富,啥时候进京上访被遣返、被拘留的情况都一目了然。

在一党专政的大环境之下,虽然法律上并不允许随意地监控民众,现实情况却是,只要是身份敏感的人士,一举一动都处于公安机关的密切监视之下。只要哪位访民提前购买了去北京等地的火车票,公安机关的系统就会报警,警察就会出动,进行劝止,或吩咐相关社区、村委会负责人软硬兼施地阻止。

一位湖南访民私下里表示:“现在想进京根本不可能,只要你有动作,官方立马知悉,然后就有人找你”。一位湖北的社区工作者透露,他们得到了辖区内访民的名单过后,对那些老上访户上门做了工作,希望他们能够积极配合,不给“二十大”添乱,同时也不让基层工作者被上级辱骂。对于“顽固”的访民,届时可能会派专人盯守,不让其乱说乱动。

河南村镇银行储户被赋红码事件,给了其它地方的官员一个启发,那就是,这是比从前任何办法更为有效的方式,因为一旦将其健康码赋红,就能让其举步维艰,不管是在车站、码头,还是在其它公共场所,对被赋红码者,都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并唯恐避之不及。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稳控其目的。

当然,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要控制访民,不让其进京,即便不将其健康码赋红,也并不难,让其无法顺利买票,甚至干脆将其买票权给剥夺。因为是官方行为,你通过法律途径对其起诉,往往也是求告无门。对于地方上而言,这也是为了“二十大”的顺利进行,上级也不会对其有什么意见,相反,还可能对其工作予以嘉奖。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已经有不少访民反映,车站已经开始拒绝有上访记录的乘客进站。

外省的访民想进京,可以说是极度困难的,尤其是有上访记录的访民。但是,在此前,有一些外省访民仍然在京城滞留,对于这类人,北京官方最近也采取了措施。北京郊区的警察在不断地清查出租屋,驱赶外地访民。一些访民因为无处藏身,不得不打道回府。当前,唯一难以对付的可能只有北京本地的访民。不过,据公安机关知情人士透露,为了确保“二十大”顺利召开,在公安部的统一部署之下,已经从全国各地选调了数十万优秀警察进京充斥安保力量。

就在926日,毗邻北京的天津市公安局召开了“二十大”维稳安保誓师施动员大会。据天津媒体报道,天津市公安局局长在会上称,要以最高标准筑牢安保防线,始终保持高压严打态势,严防个人极端事件和各类安全事故发生,确保社会大局持续稳定。其实,各地公安机关都陆续召开了类似的会议,只是不一定见诸媒体而已。

据民间多年前统计,中国访民人数超过两千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房屋遭到强拆或者土地被强征的居民。受委屈者往往首先会通过当地的相关部门寻求解决问题,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才会逐级上访,因此,越是奔赴京城者,上访事件可能就越久,问题的解决难道就越大。

很多访民,因为对这个体制还抱有期盼,所以,一直不曾停下上访的脚步,一部分人到死都未能讨回公道,有的甚至冻毙于京城的街头。在绝大多数访民的心目中,始终相信有包青天在世,相信有理一定能讨回公道。但事实上却没有多少访民能如愿以偿,相反,还会被官方打入另册,有的甚至锒铛入狱。

信访办的存在,是为了协调相关部门解决问题,而相关部门若真能解决问题,又不需要这一机构。这是一个令人头痛的悖论,从理论上讲,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只能是少数。倘若在一个法治社会,很多问题基本上可以通过行政诉讼加以解决,而不需要访民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中国不是一个法治社会。

从前,每个工作日,国家信访局的前面都能看到访民排队组成的长龙,现如今,据在北京的访民称,访民极少,见到的大多是住在北京或周边地区的人。随着“二十大”日益临近,估计国家信访局门前的访民会越来越少。用铁皮封堵,更说明了对访民的不欢迎,即便有零星的本地访民到访,但要对其进行控制也易如反掌。 这样控制访民,明显侵犯了宪法赋予的公民人身自由权,其中除了狭义的人身自由之外,还包括人格尊严、住宅、通信自由与通信秘密等。

202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