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4日星期二

王秀英:进京上访亲身体会访民活在“法律光线”照射不到角落


我维权25年,今年是第一次到北京上访,也是20多年来第一次成功从家里“偷偷”到北京。曾经我以为,一个公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身的合法权益,这是天赋的人权。但,在特色的中国,权力可以凌驾法律之上,而法律是不能约束权力。也由此,每当我买了到北京机票、车票,不是未出门被堵,就是在半路上被拦截。

以下是我今年223日(正月初七)到北京的经历:

我关掉手机和朋友偷偷上京

以往我以为自己是依法维权,每次去北京总是“大摇大摆”的先预购车票。后来发现自己出行的权利受限,“明”的行不通,我只能走“暗”道。

今年正月初七,我找到有经验的访友结伴一同去北京。我们坐私家车,关掉手机,用屏蔽的布把手机包的严严实实的,踏上进京路。因半路被截访怕了,我们在进京的路上多次换乘。224日晚上8点左右,我们到了河北固安,接着又换了出租车。我们这次上京,故事从这里开始——

坐上这辆出租车,司机开始实施他的“卖访”行动。他说他与进城关卡的值班人员长期合作,还当我们的面给对方发红包“收买”对方,让对方放我们进城,接着让我们把身份证给他,他给对方看看就还我们。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检查,结果,他拿了我们的身份证进行拍照,然后与关卡的人联系,这就是所谓的“卖访”。把我们的信息卖给我们所在地的地方政府,听说卖一个人的信息,地方政府会给他一万元。司机根本没有权限拍摄我们的身份证,我们知道他的目的后,就叫他停车,我们下车给他车费后就离开。之后,我们拦另一辆出租车,这辆车的司机保证帮我们送进城后收钱,不暴露我们的身份信息,但每个人要付给他360元的进城费。

我们是受害者,在省级政府内受害找不到说法,我们相信党中央,去找上级部门反映问题却搞得像小三一样偷偷摸摸。而小三偷偷摸摸不用花钱,我们偷偷摸摸还要花高昂的费用来拉圣国家的“鸡的屁”。

在京城的所见

一、我看到访民在天寒地冻的寒夜中瑟瑟发抖地着度过,只为第二天求助国家权力机关能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225日凌晨两点多,出租车司机把我们送到北京六环的一个地铁站处让我们下车。北京很冷,我们找到一个肯德基的店,就在那儿坐到天亮。

近几年国家多部门都规定严禁拦访、截访,我认为到北京就安全了,地方政府不敢到北京截访了。我一个人偷偷离开了访友,把手机开机了,坐地铁到国家信访局。

两会期间北京处处有卖访的人。我从地铁站出来后就被一个卖访的人盯上,我七拐八绕甩开了“猎手”,到国家信访局接访处已经是中午12点了,当天只接待半天,下午不接访。我听访友说过,到北京去住旅社,警察就上门骚扰,并会通知地方政府来截访。他们告诉我只有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最安全。

从中午12点到晚上9点多,我一直在信访局周边来回走着,我看到一个老人穿着单薄,裹着蛇皮袋,蜷缩在桥底下,又看到访民有的瑟缩在围栏边,有的蜷曲在墙角,有的带着一床脏、旧、破、薄的被子蜷卧在信访局门口。晚上他们就这样在一个冰天雪地的环境中瑟瑟发抖地挨过。我的心像搅拌机绞着一样揪心。我的脑海里随之出现地另一番场景是:中国这个经济大国每年援助朝鲜几亿到十几亿人民币,每年援助非洲超过600亿。而眼前自己的国民却因为权益受害在冰天雪地里向国家相关部门诉说自己地诉求而受苦。

二、我看到访民在国家领导人的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226日,227日两天我在信访局门口排队,我看到上访的人成千上万。看到截访的人一批批参夹在访民当中劝访。看到安保人员对拥挤访民的吆喝。看到访民在排队一排就是一整天,没有吃喝。他们不给访民排队号码,要是访民离开队伍去吃点东西,就得重新排队,一排又是一两天。我看到整个接访处直到接待窗口连一条座椅都没有。

访民也是人,大都数访民的冤案都是国家权力机关制造的。国家不是称人性管理吗?访民的人权在哪?以前的人就算杀头,也会让犯人吃饱饭再杀头。这些上访人大都是年老体弱的,接访处没有坐的椅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下雨了他们也只能被淋着。他们都是权益受害者,访民也都相信国家的法律与领导的英明才从四面八方来北京,结果没睡、没吃,冻着。执政者要求百姓爱党、爱国,可这个党国把百姓当人看了吗?信访门口只需给访民一个排队号,再像医院一样设一个叫号屏幕,搭个棚挡风,做几排椅子,这很难吗?

2017年底,北京驱逐低端人口及对访民的安排来看,我只能解释:我们的国家领导把人分为三、六、九等,而访民这个群体在领导层眼里是最下等人,下等人在上等人眼里不配有人权。或者说高层领导在向访民释放一个信号:你要来上访,就要让你尝尝上访地味道!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还望高层领导不吝赐教!

访民这个下等群体是怎么形成的?领导人比谁都清楚。我将对这次上访会继续以事实阐述!今天先写这些。

王秀英

写于2026321